关于系统科学/系统工程研究的学术快讯第540期介绍发表于《系统工程理论与实践》2026年第4期的来自东北财经大学管理科学与工程学院郝道青、东北财经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刘德海和骆娜合作完成的一项工作。     

题目：透明或模糊的隐私安全信息披露：互联网企业隐私安全保护的信号博弈模型

研究简介：

随着数字经济的深入发展，数据已成为互联网企业的核心生产要素，但隐私安全问题也随之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和政府规制的重要内容，是数据时代全球共同面临的重大治理挑战。研究互联网企业隐私安全信息披露的内在机理和政府监管的策略选择问题，对于平衡数据利用与隐私保护的关系、维护数字经济的健康有序发展具有重要现实意义，是构建国家数据安全治理体系的重要保障。针对互联网企业隐私保护机制的研究多集中于数据保护政策的差异化影响分析。欧盟《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实施后，Johnson、Ke和Sudhir 等学者便系统地运用实证和理论方法论证了隐私规制政策对相关利益方影响。尽管GDPR等政策研究能够较好地刻画规制效应，但这些研究多采用完全信息假设，忽视了互联网企业与政府之间存在的信息不对称性。基于此，信号博弈模型通过不对称信息结构，刻画互联网企业与监管者之间的策略互动和信念更新过程，很好地弥补了现有规制研究难以刻画信息不对称条件下监管博弈的不足。

在实际规制互联网企业时，需要面对更为复杂的合规情境。在数据经营活动中，不同合规水平的企业具有差异化的披露动机，还应在模型中考虑企业类型的异质性。并且在监管实践中，政策工具的影响是显著的，采取激励与惩罚相结合的规制策略能够引导互联网企业合规经营，改变其信号选择行为，进而影响隐私安全状况。现有的互联网企业规制研究难以体现信息披露策略对监管均衡的动态影响，为弥补这一不足并体现出合规类型在策略选择中的关键作用，从中国及国际数据治理的实际经验出发，运用不对称信息框架下“高合规和低合规”两类企业和透明和模糊两种披露信号的信号博弈模型，能够刻画出在政策激励与惩罚双重规制条件下，互联网企业与政府之间的策略交互机制。

在互联网企业数据隐私安全治理中，及时识别企业合规类型并实施精准监管是维护数据安全的关键问题所在。政府监管部门难以直接观察互联网企业的真实合规水平，只能通过其信息披露行为推断企业合规类型。然而现有的模型并未针对信号传递与信念更新机制进行深入研究。借助信号博弈的分析框架，可以从实际的数据治理经验出发，将博弈双方的效用函数在四种监管情境下进行刻画，进而分析涵盖政策激励和行政罚款等监管手段的互联网企业隐私安全信息披露策略，并通过直观准则（Intuitive Criterion）论证所构造均衡的合理性。

从所构建的信号博弈模型出发，分别构造并证明了分离均衡与混同均衡的存在条件。通过 Facebook 隐私泄露案例的数值仿真得出以下结论：①过度处罚可能诱发企业隐瞒行为，降低政府对隐私安全的信念；②政策激励过高时政府风险感知会出现“饱和效应”；③在隐私泄露水平较低时，分离均衡并不必然优于混同均衡。这些结果对互联网企业数据治理工作具有重要的管理启示。在规制互联网企业时，不能只依赖单一的惩罚或激励手段，还应根据企业合规类型和外部风险环境实施差异化监管。此外，还需要构建基于风险的动态监管机制，提高监管的精准性和适应性。这样在面对互联网企业隐私数据治理的挑战时，政府监管部门才能在保护用户隐私与促进产业发展之间找到平衡点，从而实现数字经济的良性发展。另外，隐私安全治理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协调政府规制与互联网企业自律，在应对新的数据治理风险时，应采取宽严相济、动态调整的监管策略，才能在确保数据安全的同时保证数字经济的持续繁荣。

Highlights:

1. 将“透明和模糊”的隐私安全信息披露策略引入信号博弈分析框架，提出了现实监管情境下的“互联网企业和政府”的博弈结构，并将政策激励、惩罚罚款等要素融入博弈模型，构建了能够更好地刻画信息不对称条件下隐私安全治理的信号博弈分析框架。

2. 基于所构建的信号博弈模型框架，系统地构造并证明了分离均衡与混同均衡存在的约束条件，并运用直观准则论证了所构造均衡的合理性，得到了在特定参数条件下不同均衡相互转换的规律，揭示了政府监管与互联网企业隐私安全信息披露之间的策略交互机制，为有效规制数字经济时代的隐私安全问题提供了理论支撑。

3. 通过Facebook隐私泄露事件的案例分析发现，政府罚款与监管效果之间存在非线性关系，过度处罚反而会损害政府维护隐私安全的信念；政策激励与风险感知之间存在“饱和效应”，在隐私泄露水平较高时给予更多政策激励反而会降低政府的风险感知能力；且在隐私泄露水平较低时分离均衡并不必然优于混同均衡。因此在规制互联网企业时需要特别关注差异化、动态化的监管策略设计，在罚款与激励之间寻求平衡点，以促进数据安全与数字经济的协同发展。

原文链接：

https://sysengi.cjoe.ac.cn/CN/10.12011/SETP2024-1345

引文格式（中英文）：

郝道青 , 刘德海 , 骆娜. 透明或模糊的隐私安全信息披露: 互联网企业隐私安全保护的信号博弈模型. 系统工程理论与实践, 2026, 46(4): 1697-1718. 

作者简介：

郝道青：汉，男，东北财经大学管理科学与工程学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数字治理和应急管理，参与多项国家自科基金项目、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

刘德海：东北财经大学公共管理学院院长。从事应急管理研究。在POM、Risk Analysis、EJOR、IJPE、《管理科学学报》、《公共管理学报》等发表论文150余篇。担任Decision Sciences部门副主编、《运筹与管理》《灾害学》《系统科学与数学》等编委。

骆娜：东北财经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研究领域为食品减损政策、食品安全保障、可持续发展等。在SSCI/SCI期刊发表20余篇，在IJPR、IJPE、TRE、JBR、Technological Forecasting and Social Change等期刊发表，任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特邀编辑，Nature旗下期刊Humanities & Social Sciences Communications编委。